车祸嫁祸,危机四伏

书名:星光为证
作者:老槐知夏

雨还在下,起初只是雾气蒙蒙地浮在高架桥的沥青路面上,后来渐渐密了,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谢临把空调调高一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他刚从城东的工作室出来,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像一条昏黄的线铺向远处。

他没开导航,这条路走过几次,熟悉得能凭感觉判断弯道弧度。副驾上放着一个没来得及拆封的保温饭盒,是秦砚昨天说要给他带的宵夜,最后因为火情消息耽搁了。谢临当时只看了眼新闻标题,没多问,秦砚也没解释,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微亮,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不对劲。

秦砚昨晚接过三次电话,每次起身去阳台,回来时呼吸都比之前沉一些。他不说,谢临也不问。他们之间有种默契——有些事不必点破,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就能扛。

车子驶入南段高架,前方信号灯由绿转黄。谢临轻踩刹车,准备减速通过路口。就在这时,后视镜里一道强光刺进来,一辆黑色轿车以远超限速的速度逼近,没有打转向,也没有减速迹象。

他瞳孔一缩。

下一秒,撞击从后方狠狠撞上来。安全带瞬间勒紧胸口,头猛地磕向方向盘,耳边炸开一声巨响。车身失控打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啸叫,整辆车像被推着横移出去,擦过中央隔离带,最终撞上右侧护栏才停下。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扭曲的气息。谢临喘了口气,手指颤抖着解开安全带。额头渗出血丝,顺着眉骨滑到眼角,视线有点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红。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电流穿过颅骨,但他还能动,四肢都有知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回头看向肇事车辆——那是一辆没有标识的网约车,车牌完整,但前保险杠几乎没有变形痕迹,不像刚经历剧烈碰撞。司机下了车,穿着普通夹克,戴着帽子,动作僵硬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道歉,只是站在车外看着他,像在等指令。

谢临没开门。他掏出手机,先拍下车牌、对方车辆受损情况、路面刮痕走向,又录了一段视频,把镜头对准司机的脸。那人察觉后立刻侧身避开,低头往回走。

“不是意外。”谢临低声说。

他拨通秦砚电话,响了五声,无人接听。再打,依旧是忙音。他又拨工作室座机,接线员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谢老师?您怎么……”

“我出车祸了,在南段高架靠近出口三的位置。”他语速平稳,“对方可能是故意的,我已经拍照取证,现在需要支援和报警备案。”

“啊?!我马上联系苏姐——”

“别提苏棠。”他打断,“直接报交警,让法务组留档。我现在不安全,记住我说的位置。”

挂断后,他锁好车门,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窗外。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已经停摆,玻璃上全是水痕。对面车道陆续有车经过,没人停下来。远处传来警笛声,微弱,不知是不是朝这边来的。

他摸了摸右臂,擦伤处火辣辣地疼,但不影响行动。脑震荡的症状还没完全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但他必须保持清醒。他知道有人想让他消失,或者至少让他受伤退出。这段时间风头太盛,秦砚为他抵押股权、公开力挺,陆川坚持用他主演《野草》,每一步都在动别人的蛋糕。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舆论战,是冲着命来的。

正想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至,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车未停稳,驾驶座的人已经推门下来。秦砚一身深灰大衣,领口敞开,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一眼就看到谢临的车,脚步加快,几乎是冲到车边。

“开门。”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谢临按下车锁。车门一开,秦砚立刻伸手探他后颈,指尖擦过伤口,眉头骤然拧紧。“伤哪了?”

“额头磕了,手臂擦伤,应该没骨折。”谢临说着,想下车,却被秦砚一把扶住胳膊。

“慢点。”秦砚脱下大衣披在他肩上,动作利落却不粗暴,“能不能站?”

“能。”谢临撑着车门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秦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辆肇事车和仍站在原地的司机,眼神冷下去。“交警到了吗?”

“还没。”谢临摇头,“但我已经报了案。”

秦砚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拨号,语气简洁:“林律,高架南段三出口,一起恶意追尾事故,对方司机行为异常,疑似受雇作案。调沿途所有监控,尤其是变道前两百米路段。安保组十分钟内到场,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接触证物。”

他挂了电话,转向谢临,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我在。”

谢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发酸。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后怕,而是这句话来得太及时——就在他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个人真的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秦砚没回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大衣领子,遮住脖子上的血迹。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在压抑情绪。片刻后,他对赶来的交警说:“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我的人已经报警备案,所有证据将由律师团队统一提交。如果你们打算草率定性,请现在就告诉我。”

交警面露迟疑,看了看肇事司机,又看看秦砚的脸,最终点头:“我们会按规定流程处理。”

秦砚不再多言,扶着谢临往自己的车上走。后座备着急救包,他取出纱布和碘伏,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低声问:“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头晕得厉害吗?”

“有点耳鸣,头胀。”谢临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但意识清楚。”

“去医院。”秦砚说。

“不用住院吧?”

“检查完再说。”秦砚拉上安全带卡扣,动作干脆,“你不用逞强。就算你能演,我也不会信。”

谢临扯了下嘴角,没反驳。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现场。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司机低头站着,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星海娱乐地下办公室,灯光昏暗。周慕白坐在监控屏前,画面分割成十几个窗口,其中一个是高架桥事故现场的实时回传。他看着谢临从车里走出来,看着秦砚赶到,看着两人一同上车离去。

茶杯放在桌上,热气早已散尽。

他伸手关掉屏幕,屋里一下子黑了大半。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水渍蔓延开来,像一道断裂的河。

“一次不成。”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贴着地面爬行,“那就再来。”

他摸出手机,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等待音。接通那一刻,他只说了四个字:

“准备第二套方案。”

电话挂断。

窗外,雨势未歇,整座城市浸泡在湿冷之中。救护车载着闪烁的蓝光穿行街道,而另一辆黑色轿车悄然汇入车流,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暗红的线,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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