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数学课那次解围之后，季长清的目光，就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江零辞。
他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不敢靠近，不敢声张，只敢在对方低头写字、认真听课、趴在桌上小憩的时候，用极轻、极隐蔽的余光，偷偷看他的侧脸。
江零辞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睫毛很长，垂眼时会遮住一部分眼神，显得格外安静。他写字的时候姿势很稳，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连落笔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写出来的字工整好看，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季长清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起来，其实，他并没有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何会跳动的如此厉害，他只知道江零辞很好看(๑´0`๑)
季长清渐渐发现，江零辞虽然看起来冷淡话少，其实心思格外细腻。
他怕吵，课间教室喧闹的时候，江零辞会不动声色伸手把窗户关上一点，挡住外面走廊的嘈杂。
他怕晒，阳光直射桌面的时候，江零辞会轻轻把窗帘拉过一小截，刚好挡住落在他课本上的强光。
早自习读书，季长清声音细小微弱，几乎被淹没在众人声音里，江零辞会刻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一点，清清淡淡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让他也敢慢慢跟着放大声音。
体育课跑步测试，季长清体质偏弱，跑了半圈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几乎要摔倒。就在他脚步踉跄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扶在了他的腰侧，力道温和却稳定，稳稳托住了他。
是江零辞。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慢速度，陪在季长清身边，一步一步陪着他跑完。跑完之后，还递给他一瓶温度刚好的水，轻声说：“慢点喝，别呛到。”
季长清捧着水瓶，耳朵发红，心跳失控，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说不出来。
他开始偷偷藏橘子糖。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从家里糖罐里抓几颗橘子糖，小心翼翼放进笔袋最里面。下课趁江零辞不注意，就轻轻拿出一颗，剥掉糖纸，悄悄放进江零辞的笔袋里。他会把糖纸压得平平整整，像在安放一段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江零辞每次发现笔袋里多出来的橘子糖，都会淡淡看季长清一眼。季长清会立刻紧张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红得明显。江零辞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橘子甜香在舌尖散开，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季长清把这一切都悄悄藏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自卑、敏感、懦弱，家庭破碎，辗转不定，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他不敢奢求被爱，不敢奢求被偏爱，甚至不敢奢求有人能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可江零辞的出现，像一束温柔的光，轻轻落在他灰暗的世界里，告诉他，他也可以被好好对待，他也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那份悄悄滋生的心动，干净、柔软、小心翼翼，像初秋阳光下的一颗橘子糖，甜而不张扬，却足够支撑他走过一整个不安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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