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发现，顾魏这个人，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奇怪，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
比如现在。
他拿着病历站在顾魏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到顾魏正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发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金边。
顾魏的表情很淡，但肖战莫名觉得，那里面藏着点什么。
他敲了敲门。
顾魏回过头，看到是他，微微笑了一下：“肖医生？进来。”
肖战走进去，把病历递给他：“顾老师，这是下午那个病人的复查结果，您看看。”
顾魏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点头。
肖战站在旁边等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手机上瞟了一眼。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是一张照片。
两个人，站在某个地方，背景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便装，靠得很近，都在笑。
肖战愣了一下。
顾魏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看完了。”他把病历还给肖战，“结果还不错，继续按现在的方案治疗，下周再复查一次。”
肖战接过病历：“好的，谢谢顾老师。”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顾魏说：“肖医生。”
他回头。
顾魏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你来医院多久了？”
“一年半了。”
“感觉怎么样？”
肖战想了想：“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顾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去吧。”
肖战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回想刚才那个画面。
那张照片。
那两个男人。
那个穿着警服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但想不起来。
他摇摇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晚上值夜班，急诊室难得安静。
肖战坐在护士站，翻着一本专业书，但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张照片。
那个穿警服的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
六年前。
那个他去警局报案找人的下午。
接待他的那个警察，就是这张脸。
他愣住了。
顾魏认识那个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张照片上的笑，那种靠得很近的距离……
肖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但又不敢确定。
第二天，他找了个机会，又去了顾魏办公室。
这次不是送病历，是问一个手术方案的问题。
顾魏很耐心地给他讲解，讲完了，又问：“还有别的疑问吗？”
肖战摇摇头，但站着没走。
顾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探究：“肖医生，有话想说？”
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顾老师，我昨天看到您手机上的照片了。”
顾魏的表情顿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肖战连忙说，“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顾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没事。”
肖战看着他，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魏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那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
肖战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个人，”他说，“是个警察。”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一个案子上。”顾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是警方的特聘顾问，他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我们一起办了三个月的案子。”
肖战听着，不敢出声。
“案子结束后，”顾魏顿了顿，“我本来以为，会有后续的。”
他转过身，看着肖战，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后来我去了德国，他也没联系过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年。”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魏看着他，忽然问：“肖医生，你呢？”
肖战愣了一下：“我？”
“你也在等人吧？”顾魏说，“我看得出来。”
肖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顾魏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点。
“那我们都一样。”他说。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问：“顾老师，你等了他多久？”
顾魏想了想：“五年。”
“还等吗？”
顾魏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朝下，看不到那张照片。
但他的目光里，有答案。
肖战懂了。
他点点头，说：“顾老师，我先去忙了。”
顾魏“嗯”了一声。
肖战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顾魏说：“肖医生。”
他回头。
顾魏看着他，说：“等到了，就好。”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也是。”他说。
门在身后关上。
顾魏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蓝天白云，和五年前一样。
他拿起手机，翻过屏幕，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等。
就像肖战一样。
两个等待的人，在这个下午，有了一次短暂的相遇。
他们不知道的是，命运正在悄悄地转动齿轮。
那个警察，和那个医生，很快就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而此刻的肖战，走在回急诊室的走廊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张照片里的警察，六年前他见过。
那是他第一次去警局报案的时候。
那个人问他：“你找的人，是你什么人？”
他说：“是我男朋友。”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语气软了下来：“留个电话吧，有消息通知你。”
他留了电话，但一直没有等到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警察，后来成了王一博的队长。
他也不知道，那个警察，也和他一样，在等一个人。
很多年后，当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起这一天。
肖战说：“那天我看到那张照片，就觉得，顾老师一定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顾魏笑了笑，没说话。
陈宇在旁边接了一句：“等谁？等我吗？”
顾魏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陈宇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了一眼，也笑了。
那是后话了。
此刻的肖战只是继续往前走，回到急诊室，继续工作。
窗外的阳光很暖。
他忽然想，也许，那个人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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