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呆呆坐着,呆坐到丁哥和张哥回来。
; 丁程鑫和张真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贺峻霖——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而贺峻霖在这坐着,久到回顾完了他们相识相知、分别重逢、暧昧决绝,不久也不短,丁哥回来看着双目无神的小贺儿,有些担心的唤了声:“贺儿~”
“贺儿?”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他走过去,在贺峻霖面前蹲下。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小鹿眼此刻空洞得吓人,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贺儿,我们回来了。”张真源也凑过来,把路上买的奶茶放到贺峻霖手里,“热的,你喝一口。”
贺峻霖的手指碰到杯壁,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握住。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奶茶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取暖的东西。
丁程鑫和张真源对视一眼。他们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助理电话的——翔哥收拾东西走了,贺儿一个人在宿舍,你们赶紧回去看看。
他们几乎是跑回来的。
“贺儿——”丁程鑫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贺峻霖终于抬起头。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偏偏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
“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没事。”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下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
“没事儿。”丁程鑫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稳着,“哥在呢,哈,没事儿。”
贺峻霖又笑了。这次笑得真了一点,却也碎了一点。
“哥,我们还能是队友……已经很好了,是不是?”
丁程鑫张了张嘴,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想说不是的,这不够,你们本来可以有更多的。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也知道,有些路走到这里,就已经是尽头了。
“是。”最后是张真源开口,声音很轻,“已经很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在发酸。但他知道贺峻霖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不算最坏的结局。
毕竟最坏的,是他们连队友都做不成。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张真源站在严浩翔的宿舍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下去。
门开得很快。严浩翔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半瓶酒,眼神有些涣散。看到张真源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张真源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挤进门去。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茶几上散落着几个易拉罐,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半罐。
“大惊小怪。”严浩翔关上门,又坐回沙发里,把腿盘起来,“又不是没喝过。”
张真源看着他那副故作潇洒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他走过去,把茶几上的酒罐一股脑儿扫进垃圾桶:“小伙子在这儿跟我搞什么苦情男主啊?”
“哪苦了?”严浩翔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哥们一点都不苦,哥们儿今天解脱了。”
他说“解脱”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尾音发颤。
张真源看着他,没拆穿。他在严浩翔身边坐下,把带来的夜宵推到对方面前:“行行行,不许喝了。伤成这样了不能喝酒,遵医嘱啊。”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打包盒,没动。
“你要实在难受——”张真源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你不行你打我两拳撒撒气。”
严浩翔终于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嘴上还在逞强:“我没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就是认清了。虽然现实很残酷,但现实就是现实。”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把他手里的酒罐拿走,换成一杯热水。
“好好好。”他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来,猛男坐下啊,乖。”
严浩翔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嘴角刚牵起来,眼眶却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着。
张真源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怀里的人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靠过来,像终于撑不住了。
“哥……”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好难受。”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啊?”严浩翔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极了,哪还有半点平时拽酷的样子。
张真源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怎么办?”他把纸巾盒推过去,“你入团是为了干嘛?你干这个不还是喜欢唱歌,想要输出自己的态度。你就给我化悲愤为灵感,好好写歌。失恋是多好的时机啊,灵感肯定很多,快点写歌。”
严浩翔从极度悲伤的情绪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
“哥什么哥。”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脑袋,“劳资是你的事业粉。搞不了爱情你就给我猛猛搞事业。快写歌,我们还没有一首咱俩的歌呢。”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里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好。”
第二天早上,张真源是被一阵吉他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到严浩翔坐在窗边,腿上放着吉他,正低声哼着什么。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你昨晚没睡?”张真源揉着眼睛走过去。
严浩翔转过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他弹了几个和弦,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哥,你听一下。”
前奏响起来,很简单的旋律,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口抠出来的。
张真源听了几句,整个人清醒了。
“翔翔,翔翔——”他一下子扑过去抓住严浩翔的胳膊,“你太牛了!强啊兄弟!很好,非常好,超级无敌好!写词!今天就在家写词,写完咱就去录音!哇哇哇兄弟!爱死你了!”
他激动得跳起来,又扑上去抱住严浩翔。严浩翔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吉他差点脱手,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得了兄弟的认可,严浩翔终于笑了。笑得有些释然,像是终于把那口气松下来了。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恭喜你终于挣得开】
然后第二行。
【我不想认输可已失败,可这种遗憾怎么释怀】
写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楼下有人在喊谁的名字。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也许你会有更好的爱,代替我的存在】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一个小点。他咬着嘴唇继续写。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再顽固最后也得认输】
写完最后一个字,严浩翔的泪水打湿了纸张。他没有擦,只是看着那些洇开的墨迹,像是看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散开。
张真源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严浩翔靠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放下怎么会那么容易。
但会慢慢放下的。
中午的时候,宿舍群里热闹起来。
丁程鑫:【翔哥怎么样?】
张真源偷拍了一张严浩翔趴在桌上写词的照片发到群里:【化悲愤为力量中,明天一定惊艳你们!】
宋亚轩:【我们给翔哥点了外卖,记得签收】
刘耀文:【哥你多陪陪翔哥】
马嘉祺:【辛苦了】
张真源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下。严浩翔还在写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第二天,严浩翔站在录音室里,调试着耳返。
马嘉祺和刘耀文坐在外面的休息区,透过玻璃看着他。录音师在调试设备,严浩翔偶尔点点头,偶尔低头看手里的歌词本。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刘耀文还在低头回消息。但严浩翔的声音一出来,他的手指就顿住了。
【我不想认输因为我爱,爱到最后是一片空白】
刘耀文慢慢抬起头,看着玻璃那边的人。严浩翔闭着眼,一只手按着耳返,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又轻又重。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把这段发给宋亚轩:【哥你听听这个】
马嘉祺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抱着手臂,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严浩翔的声音在录音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水里,在他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或许我早应该承认,顽固是我魂牵梦绕】
马嘉祺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些刻意避开的眼神,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想起那些深夜发出去又撤回的消息。想起自己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算了,就这样吧,当队友也挺好的。
可是心这东西,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
他一直在反思。因为最近翔哥和贺儿的事,他想了很久。他想,也许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不果决,拖拖拉拉,以为只要不说破,一切就能维持原样。
可是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既然是我开始的,那这个句号,还是应该由我来画上。
毕竟,这场暗恋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录完歌出来,已经是傍晚。
刘耀文在休息区坐立不安,一会儿刷手机,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马嘉祺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这坐立不安的干嘛呢?”马嘉祺收回视线。
刘耀文挠挠头:“啊,哎呀……我本来想结束了去找亚轩儿,结果,好嘛,人家说他们仨约了三爷,他们要去三爷那儿。我想去他又不让我去。”
马嘉祺愣了一下。
“还说他们有事聊。”刘耀文撇撇嘴,“有什么聊的是我不能听的呀?”
马嘉祺没接话。他转过头,看到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
都在北电,怕是常常见吧。
你说这心难道不该已经疼得麻木了吗?怎么还是这么疼。
他忽然有点羡慕严浩翔。他比自己果决,宁愿撞出伤留下疤,等它总有一天会好。可自己呢?就这么一直煎熬着煎熬着,又能熬多久?
“出去喝点吧。”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耀文瞪大了眼:“啊?喝……喝点?”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十八的世界这么爽吗?喝点也太酷了吧!”
他正要欢呼,张真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好啊好啊,冰红茶刚刚寄了一箱,点外卖回家。”
刘耀文愣住了。
马嘉祺也愣住了。
“家里喝。”张真源拍了拍刘耀文的脑袋,又看了马嘉祺一眼,“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真是习惯了,这还有录音室的老师们在呢。”
刘耀文蔫了,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小声嘟囔:“我就知道……”
张真源没理他,掏出手机点外卖。马嘉祺靠在墙上,忽然笑了一下。
家里喝也好。
有些话,本来就不适合在外面说。
窗外的路灯亮成一条线,把城市的夜晚切成两半。这头的屋子亮着灯,那头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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