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要妄议我前夫

　　第十八章 不要妄议我前夫

　　周一，打工的牛马垂头丧气地出门，前往公司的小车在公路上排成长龙，不过这并不能阻拦肖战。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办公大楼下。

　　肖战依旧西装革履，衬得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一双清澈见底的瑞凤眼微微眯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走起路来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

　　“肖总，早上好。”

　　“肖总好。”

　　肖战一路点头微笑，维持着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肖总人设，只是心里已经暗骂了王一博无数遍。

　　疼，实在是太疼了，尤其是身后那处，每动一下就想起周五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在家躺了两天，也才勉强恢复到能行走的程度，到现在这腿都不敢迈太大步，更别说等会工作要坐椅子上一天了。

　　真遭罪啊！

　　然而还没走近办公室，他就看到门边上倚着一个人。

　　是尹介。

　　肖战脚步顿了顿，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有事？”

　　低头看着手机的尹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直身子，“肖哥，我想和你聊聊。”

　　“上班时间，不聊私事。”肖战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深知自己是个一杯倒的酒量，所以王一博不在时，他喝酒一向有分寸，这么多年来，只有唯二两次破戒。

　　第一次是他刚签了大单，又还在恢复单身的喜悦中，才不小心喝多。

　　第二次，就是那夜。

　　就算当时他因为心里想着事而喝得有些醉，他也还是心里头有数的，就是后来他仓促中喝了一口血腥玛丽，才醉得不省人事。

　　酒醒后的他仔细回想当时的细节，不难想出是尹介怀着心思不断催他喝酒，故意把他灌醉，他才会失态，被王一博带走的。

　　所以现在看见尹介，他自然多了些防备，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除了公事，他不想和对方再多谈什么。

　　“就一会儿。”尹介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垂了下来，似乎有些委屈，“关于周五晚上的事......我觉得，我该向你道歉......如果你觉得在这里说也可以的话，我也不介意。”

　　肖战抬眼看他，那双瑞凤眼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思考他究竟想打什么歪心思。

　　如今来上班的员工越来越多了，他们两这样杵在门口已经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肖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能松了口：“进来吧。”

　　尹介心里一喜，但面上还是极好地维持着平静，跟在肖战后面走进办公室。

　　肖战走路还是有些艰难，每走一步，那处就会被裤子磨得生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踮起脚走，这样一来，他的臀部便会不自觉地翘起，跟在他后头的尹介自然注意到这个细节。

　　肖战的西服经过剪裁，无比贴合他的身材曲线，这一翘，臀部的弧度一览无余，在眼前左右摇晃，惹火得很。

　　尹介暗暗咽了口口水。

　　肖战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站到老板椅旁，却没有立即坐下，只是低头随意翻动着桌上的文件，“有什么事，说吧。”

　　他的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站着这个姿势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尹介垂下眼，把眼底翻涌的暗流藏起，一副无比内疚的样子：“肖哥，对不起，那天晚上灌你喝酒，是我的不对......”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喜欢你很久了，得知你离婚后，我就想找个机会向你表白，也就是，就是那一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像是真的在忏悔。

　　“不过我一时紧张，那句话一直没说出来，就想着喝几口酒壮壮胆子......”

　　“那杯血腥玛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肖哥你才喝了这么一点就醉了......”

　　“不是故意的？”肖战抬眼看着尹介的眼睛，仿佛在观察他这番话中有几分真心。

　　“真的不是！”尹介急急反驳：“肖哥，我们之前也没有这样喝过酒啊！我怎么知道你的酒量就这么......就这么点呢？”

　　后面的话他音量下意识放轻，却还是传到了肖战耳朵里。

　　这话倒没说错，肖战从来没有私下和谁去喝过酒，几次公司聚餐，他也只是敬了大家一杯后就放下了，所以公司里没人知道他的酒量。

　　肖战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行了，我知道了。”他拉开椅子，速度极慢地坐下来，脸上还要努力维持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平静，“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你的表白，我觉得不需要说出来了。”

　　他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指节在手背上轻轻敲击，像一个无情的判官，“尹介，如无例外的话，我们之间的同事情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希望别的什么破坏了这层关系，影响到工作。”

　　尹介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肖战拒绝他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肖哥！”他有些愤愤不平，想到那天王一博从他手中抢走肖战时脸上的得意，他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为什么？为什么王一博可以，我就不行？”

　　他红了眼眶，就连眼下的泪痣仿佛都变成红色，“你出门开迈巴赫，手上戴百达翡丽，你跟他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买这些吗？他能带你去你那些高端场合吗？他能在你工作累的时候给你分担什么吗？”

　　“但我不一样！你想要的这些，我都能给你！”

　　“我们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一起在这座城市里奋斗！以后老了，你想要孩子，我们就养一个，你不想要，我们就一起去养老院相伴一生......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肖战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看着尹介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却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因为对方这番话，令他开始思考有没有把他调遣到分公司的必要。

　　“尹介，我希望你明白，在公司，我是你的上司，”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私是私，公是公，你刚才那些话，都不该是下属对上司说出来的。”

　　尹介的脸色更白了，“肖哥，我......”

　　“还有，”肖战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拿王一博说事，我觉得没必要，他送不送得起百达翡丽，带不带我去高端场合，那是我的事，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但往前七年的婚姻不是一张离婚证就可以一笔勾销的，我认为，你无论如何都不该在我面前妄议我的前夫！”

　　尹介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话。

　　“行了，”肖战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出去吧，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后......”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尹介脸上，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以后，离我远点。”

　　尹介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说什么，可对上肖战那双冷淡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

　　看着尹介离开，肖战长长地叹了口气，指腹捏了捏山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松懈，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男人面对分手好像有一个固定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恢复自由的快活期。

　　离婚头两天他过得确实潇洒，下班后想待多久待多久，没人发消息问他几点回家；周末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没人抱着他蹭来蹭去说“战哥我饿了”；就连吃饭都可以随便对付，不用想着让某只小狗吃得有营养些。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潇洒下去。

　　可第二个阶段来得比他想象中快。

　　离婚第三天，他下班后无意识地驱车回到他们曾经那个家，站在门口对着指纹锁摁了几次指纹显示密码错误，才想起他已经搬走了。

　　离婚第四天，他站在冰箱前思考该做什么菜，下意识问出“狗崽崽，你想吃什么”，却等不到回应，他才想起，这个临时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肖战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惆怅压下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七年来养成的习惯，等再过一阵子，等习惯了没有那个人的生活，就好了。

　　可他许久没出现的失眠症状又开始了。

　　这两天他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工作，想未来，想那七年的鸡毛蒜皮，还想......那两天的旖旎。

　　他开始想念，每晚睡觉时，会在他胸口上轻轻拍打的那只手，他开始想念，每天醒来时，自己躺的温暖怀抱，他开始想念，每天一睁眼时，那个黏糊甜蜜的亲吻，还有那句：“哥哥，早安~”

　　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的瞬间，从前种种就会把他设起的心理防线冲个稀巴烂。

　　肖战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