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跑都跑不了

　　在糖葫芦吃完前，肖战都没再说过话，要去的目的地很明显，是大巴站。

　　把签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肖战又在便利店买了水，这次自己付的钱。

　　他给李巍奕发了消息，没过多久王一博就收到了退款。

　　肖战靠着路边的电线杆，一次性灌了大半，今天他喝了很多水，好像很口渴地样子。

　　喝完旋紧盖子，他睨了王一博一眼，“收到钱就滚。”

　　“数额不对。”王一博说。

　　“少了还是多了。”肖战随口问着。

　　“少了。”

　　“差多少？”

　　车站来来往往都是人，大包小包很拥挤，有路人牵着小孩经过，王一博往后退了步，站在肖战边上。

　　“自己拟的合同不清楚？”

　　“要那么多吞得下么？”

　　合同的违约金是双倍，加上王一博之前给佣金翻了数，这样算下来金额不小，肖战合算着连过年那笔也要吐出来。

　　他开始后悔买了相机，一个镜头要好几万，也没拍几张。

　　肖战拿出手机打算发消息，对方把他的手机抢走了，他眼皮一挑，压着性子，“不是要钱么？”

　　“我要钱做什么？”王一博问。

　　肖战换了条腿曲着，看了眼买票的窗口，乌泱泱挤了很多人。

　　还在返工潮，每天车站都很拥挤，他开始考虑叫顺风车，或者花一个小时去另头坐动车，再不行花几百打个专车。

　　跑来坐大巴，完全是因为时间多，他每天都有很多时间可以打发。

　　只要不困，休息得够，肖战愿意在任何地方花时间，除了王一博身上。

　　“吃喝嫖赌，买烟买酒，”他说：“谁知道呢？”

　　王一博没接这句话，只是问：“回昙县？”

　　“不回。”肖战随口扯，“我还有下一单生意要做，手机还我。”

　　“这算重单吗？”王一博把手机还回去，肖战接过来塞进口袋。

　　既不能带人回家，又没有生意可做，他现在有点无处可去，想着要不随便挑个地方去玩两天。

　　“你说算就算吧。”肖战脱离电线杆，往车站里头去，站在售票大厅前，抬眼望着电子屏。

　　有长途有短途，自己带的衣服够一周的行程，去哪都行，大不了再买。

　　“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王一博站在边上轻飘飘地来了句，也跟着看大屏。

　　肖战的视线没有着落点，他的也一样，两人只是在发呆，跟很久以前盯着机场的航班一样，没有目的地，但又想飞。

　　只要不回去，应该去哪都好甩，肖战心想。

　　“王一博，趁我心情还好，快点滚。”

　　“不好也行，你随意。”

　　“你真的很贱。”肖战说。

　　“又贱又不要脸。”王一博附和道。

　　肖战垂眼往窗口走，在售票处买了一趟大巴，长途车，要七个小时，往南边开，能开到再暖一点的城市去。

　　这种车程王一博应该受不了，毕竟晕车，跟过来就是有病。

　　肖战把票塞进口袋，转头拿王一博手中的行李，王一博伸手挡了下，换到另一只手拿着，然后跟售票员说：“跟我朋友一样。”

　　“要七个小时。”肖战提醒他，“你会死在上面。”

　　收票员和后面的乘客都听见了，目光奇怪的看着他们，王一博像没听见，打开钱夹去拿身份证。

　　肖战翻了个白眼，走了。

　　王一博拿到票后跟在后面，语气轻地像在抱怨，“知道我坐不惯，还买长途。”

　　肖战幸灾乐祸地说：“我就喜欢看你难受。”

　　等候大厅没有座位，只能找个空地待着，王一博提醒他，“你喝了很多水，去上个厕所，别尿裤子里。”

　　“你是傻逼么？”肖战看他一眼，“长途车有厕所，你要不要先去吐？”

　　“怕我跟你抢？”王一博笑着反问。

　　“怕啊，”肖战说，“吐那么脏我怎么尿？”

　　“站着尿。”王一博说完笑了声，“坐着也行。”

　　原本肖战抱着胳膊，闻言放下手，踩着王一博的鞋尖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又往便利店去。

　　王一博痛得眉尾一挑，提着行李袋又跟过去，感觉自己像个跟班，他莫名笑了出来。

　　“我窗户好像没关，你帮我去看看。”

　　李巍奕修着手机，肩膀夹着回的：“我没钥匙。”

　　“门框上，你摸摸。”肖战在货架间逛着，说一句拿一袋零食，没一会儿抱了很多，有点拿不住的样子。

　　“行，晚点我过去看看。”李巍奕问：“单子都取消了，不回来吗？”

　　“回不了，”肖战往后看了眼，“有傻逼跟着。”

　　李巍奕愣了下，随后低低地笑起来，“他真行。”

　　肖战看了眼左下方的饮料，没手拿，傻逼主动帮他拿了，肖战又往前走继续交代，“不清楚什么时候回，除了冰箱，其他电源帮我拔了。”

　　“知道。”李巍奕放下电刀，欠欠地问：“你们两个去哪，私奔啊？”

　　“奔你老母，”肖战说，“有病也挂精神科，挂了。”

　　“行，微信聊。”李巍奕笑着挂断。

　　肖战困难地想塞手机，王一博主动拿走几包薯片，又问：“还想吃什么？”

　　“想吃猪脑。”肖战看他一眼，“你能剖了给我吗？”

　　“行，落地找家火锅店，我给你涮。”王一博拿了盒润喉片，又问店员要了盒晕车药。

　　肖战在边上轻笑了声，问店员：“哪种晕车贴好？”

　　店员：“晕车药好些。”

　　“就这个。”肖战抽了盒晕车贴，最便宜的，主动跟王一博说：“我请你。”

　　王一博没说什么，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行，谢谢。”

　　店员在他们脸上来回看了看，一个个扫码装进袋子，肖战付了钱，把晕车贴扔给对方，“赶紧贴上，待会儿不要吐我身上。”

　　王一博打开盒子，笑笑，“你要跟我坐？”

　　“你坐车顶。”肖战说完，提着袋子出去了。

　　王一博在耳后贴了两片，两人在候车厅等了半个小时，这里气味重，但不妨碍肖战吃东西。

　　他在哪都能吃，心情好差，不影响饭量，当然如果好的话，能吃更多。

　　“小学生吗？”王一博在边上笑他，故意碰了碰零食袋。

　　肖战将薯片咬的嘎嘣响，还没上车就开始幸灾乐祸，把袋子往边上递了递，“要不要来点，不然等下没东西吐。”

　　王一博拿了片吃，模样很轻松，肖战觉得他在逞强，几秒间表情变化很快，十分期待。

　　上车后，肖战主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王一博坐他边上，靠着走廊，肖战指了指前面，“你坐那儿，离厕所近。”

　　“怎么？”王一博挑眉看他：“你现在就要上厕所？”

　　“何必浪费一张车票，来回跑多麻烦，你可以直接住厕所。”肖战翻了个白眼，把帘子绑上，让视野更宽敞。

　　“厕所也要买票。”王一博腿上放着零食袋，没办法，肖战买太多，他们有两个袋子。

　　“下车先去商场。”王一博自顾说着，“我没带衣服。”

　　“你可以裸着。”肖战说完，啧了一声，“早知道往北边买了。”

　　“往北边你的衣服也不够。”王一博问：“打算玩几天？”

　　肖战腿一敞，挤掉王一博一半座位，伸脖子往前看了眼，想催司机快点发车。

　　“你有事就先走，别跟我耗，我无业游民，你耗不过。”

　　“没事，对你我耐心很多。”王一博不收腿，反过来用膝盖碰了碰对方，低声提醒道：“小心点，磕磕碰碰容易起反应。”

　　肖战对他的黄腔习以为常，甚至往下瞄了眼，毫不掩饰那肚子坏水，“我怕你难受到立不起来。”

　　王一博挨过去几乎贴着肖战的耳朵：“你试试。”

　　出门没吃早餐，虽然刚在车站垫了一点，但那点东西对肖战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乘客就坐满了，司机清点过人数后，喊大家系安全带，肖战戴着耳机盯着窗外，嘴里在嚼润喉糖。

　　王一博系好自己的，见边上没动就伸手帮忙，一只手朝着下身来，肖战下意识打开，拉下脸，“干什么？”

　　防范意识还挺强，王一博无奈地笑了下，指着他屁股底下的灰色袋子，“安全带。”

　　肖战拖出来系上，瞄到王一博的安全带又忍不住嘴欠，“你也绑上了？”

　　“等下来不及跑怎么办？”

　　“吐你身上。”王一博顺口就接。

　　“牙给你锤掉。”肖战嫌弃地收回腿，人也往窗边坐了点。

　　位置空出来，王一博的腿顺势敞过去，侵犯掉了肖战的空间，车子开始发动，他靠着椅背抱起胳膊，打算闭眼休息会儿。

　　“难受了？”肖战小声问：“要不要帮你喊停车？”

　　“肖战，你有没有想过，上这趟车就要跟我待七小时。”王一博淡淡地勾了勾唇，“这七个小时你哪里都不能去，想跑都跑不了。”

　　听闻这话，肖战幸灾乐祸的表情逐渐消失，眼尾挂下来显得冷淡。

　　不用看都知道边上什么表情，王一博继续道：“很久没这么放松了，跟你出来玩很开心，宝贝儿。”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