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升旗仪式,全校三千多人齐刷刷地站在操场上。顾行舟站在篮球队的方阵里,一米八五的个子,校服外套敞着怀,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一块旧手表。他长得张扬——眉峰凌厉,下颌线锋利,嘴角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沈淮安站在学生会方阵的第一排,也是一米八五。但他穿校服的方式和顾行舟完全不同——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的扣子扣着,站姿笔直,像一棵长在风里的白杨。他的五官比顾行舟精致一些,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画。
但顾行舟知道,这个人一开口就是刀子。
仪式结束,校长刚说完“解散”,顾行舟就从方阵里走了出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席台,全校三千多双眼睛跟着他移动。他跨上主席台,从主持人手里抢过话筒。
“喂,喂。”话筒的啸叫声响彻操场。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顾行舟站在台上,一米八五的个子被阳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越过三千多人,精准地落在学生会方阵的第一排。
沈淮安抬起头,看向主席台。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顾行舟笑了。那种张扬的、嚣张的、带着一点点坏的笑。他对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沈淮安,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这不是商量。”
操场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炸了。尖叫声、起哄声、口哨声、笑声,混在一起,震得旗杆都在颤。
沈淮安站在方阵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顾行舟非常熟悉的表情——那是他在学生会开会时,有人提出离谱提案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微笑着,但是想杀人。顾行舟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看口型像是说了两个字——“你完了。”
顾行舟不怕。他从主席台上跳下来,穿过人群,走到沈淮安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样的身高,目光平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沈淮安,”顾行舟的声音没有话筒了,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因为整个操场安静得像在等一个判决,“做我男朋友。”
沈淮安看着他。阳光下,沈淮安的脸白得发光,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顾行舟太熟悉了,那是沈淮安在憋坏水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顾行舟,”沈淮安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我拒绝。”
操场又炸了。顾行舟站在沈淮安面前,表情一点都没变。他甚至笑了。“拒绝?”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说话的压迫感,“这可由不得你。”
沈淮安还没反应过来,顾行舟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他低下头,当着全校三千多人的面,吻住了他。
沈淮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顾行舟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和一点点薄荷的味道。他的手指插在沈淮安的头发里,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沈淮安挣扎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推了推顾行舟的肩膀。但顾行舟的肩膀像铁打的,纹丝不动。
顾行舟的舌头撬开他的嘴唇的时候,沈淮安听见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顾行舟吻了大概十秒。松开的时候,沈淮安的嘴唇红得像要滴血,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软。
“顾行舟,你——”话没说完,顾行舟弯下腰,一只手伸到他膝弯下面,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直接把他扛了起来。沈淮安的脸朝下,屁股朝上,整个人挂在顾行舟的肩膀上。
“顾行舟!!!”沈淮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双手拍打着顾行舟的后背,“你放我下来!!!”
顾行舟没放。他扛着沈淮安,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全校三千多人目送着他,尖叫声、笑声、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沈淮安在他肩膀上挣扎得更厉害了,双腿乱蹬,校服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顾行舟皱了皱眉。然后他抬起手——啪。一巴掌拍在沈淮安的屁股上。声音不大,但因为在场的几千人都在看,全场都听见了。
沈淮安整个人僵住了。全校也僵住了。然后尖叫声差点把操场的旗杆震断。
顾行舟面不改色,扛着沈淮安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步,又拍了一下。啪。“宝贝,你不乖哦。”
操场彻底疯了。沈淮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他不挣扎了,整个人挂在顾行舟的肩膀上,像一条放弃抵抗的咸鱼,双手捂着脸。
顾行舟扛着他走过半个操场,经过篮球队方阵的时候,他的好兄弟林柏冲出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兄弟!”林柏竖起大拇指,“恭喜啊!抱得美人归!”
顾行舟腾出一只手,跟他击了个掌。“谢了。”然后继续扛着沈淮安往前走。
沈淮安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狠狠地瞪了林柏一眼。林柏被那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在笑。顾行舟扛着沈淮安走进教学楼,拐进走廊,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冷下来——“都别跟了。”
那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顾行舟扛着沈淮安上了三楼,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然后——砰。门关上了。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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