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三倒计时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慢慢变成两位数。

从“200天”到“100天”，再到“50天”，数字一天天减少，整个班级都被一种紧张又压抑的氛围包裹。

试卷与习题堆得比书本还高，课间再也没有人打闹说笑，所有人都埋在题海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成了最常见的背景音。每个人都在为未来拼命，为了一场决定人生方向的考试，压抑着情绪，收敛着心事。

季长清和江零辞依旧是同桌，依旧坐在一起，依旧保持着那种安静又默契的距离。

他们之间很少说多余的话，大多时候都是一起刷题，一起听讲，一起在晚自习的灯光下默默努力。可越是这样安静的陪伴，季长清心里就越是贪心。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做同桌，不再仅仅满足于被悄悄照顾。

他想一直留在江零辞身边，想和他考同一座城市，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想和他有一个可以看得见的未来。

他开始偷偷打听江零辞想去的城市，想报的专业，偷偷把目标往他的方向靠近。他比以前更加努力学习，熬夜刷题，强迫自己变得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他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打破现在所有的安稳。

他怕江零辞只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同学，而不是喜欢的人。

他怕这份藏了整整一年的心动，说出口之后，只会被拒绝，只会被疏远，只会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他太害怕失去了。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安稳的家，失去过熟悉的环境，失去过曾经以为可以长久的朋友。他不敢再失去江零辞，不敢再失去这束照进他青春里的光。

某天晚自习，季长清犹豫了很久，又写了一张纸条，轻轻推给江零辞。

【你以后想考去哪里？】

江零辞看了一眼，低头写下回复，推了回来。

【还没定，看你。】

短短三个字，让季长清的心跳瞬间失控，几乎要冲出胸膛。

看我……吗？

是他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说，他去哪里，江零辞就会跟着去哪里吗？

季长清不敢再追问，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攥出一层薄薄的汗。

心里又甜又慌，像被橘子糖彻底裹住，甜得快要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