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后悔

篝火在天黑透的时候点起来。

火焰蹿上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把影子拉得很长。烤架上的炭已经烧透了，泛着一层白灰色的光，林明远站在烤架后面，戴着一副米其林大厨同款的黑色手套，架势摆得十足。

“来来来，尝尝本大厨的手艺。”他把第一串烤好的牛肉递给肖战。

肖战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微妙。

“怎么样？”林明远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肖战把剩下的肉串递到王一博手里，“还行，你尝尝。”

王一博接过来咬了一口。牛肉烤得有点老，盐放多了，酱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是什么风味。

“怎么样？”林明远又凑过来。

王一博嚼完咽下去，面无表情：“还行。”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林明远翻了个白眼，“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的意思。”肖战从桌上又拿了一串，这次没评价，直接吃了。

长桌旁边围了十来个人，都是林明远的朋友。有做投资的，有做传媒的，有家里开酒庄的，还有两个肖战叫不上名字的网红脸女生，举着手机对着烤架拍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张光最好的发朋友圈。

“战哥，你那个海市的项目，听说搞定了？”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端着酒杯问。肖战认得他，做酒店管理的，姓周，家里在华东有几家五星级。

“嗯，签了。”

“厉害啊，那块地我们之前也想拿，硬是没啃下来。”

肖战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这种场面上的奉承他听得太多了，分得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客气。但今晚他心情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王一博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橙汁。

“你不喝酒？”林明远拎着酒瓶走过来，看到王一博的杯子，挑了下眉。

“开车。”王一博说。

“开什么车，今晚住这儿的！来来来，满上满上——”林明远举着酒瓶就要往他杯子里倒。

王一博用手盖住杯口：“不用了。”

林明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肖战。肖战正低着头吃东西，像没听到。

“行吧行吧，不喝就不喝。”林明远识趣地收了手，

嘿嘿笑了两声，坐到肖战旁边，压低声音：“战哥，你这个管家，哪儿找的？”

“关你什么事。”

“问问嘛。”林明远又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正坐在肖战旁边，安安静静地吃东西，“长得也太好看了，你每天看着不心烦？”

“有什么好心烦的？”

“就是——太好看的人站在旁边，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肖战终于抬起头，看了林明远一眼：“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干净的？”

我哪里不干净了？”林明远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你家这个管家，比上次那个小明星还好看。”

“哪个小明星？”

“就那个——追你那个，送花被你扔了的。”

“滚滚滚你没屁了啊提他干什么———”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有人问肖战最近有没有谈恋爱，有人说上次在晚宴上看到肖战带了个男的，问是不是就是这位。林明远在中间添油加醋，被肖战一个眼刀剜过去，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王一博坐在旁边，低着摆弄手机，像什么都没听到。

肖战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猛，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王一博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橙汁推到他手边。

“喝点这个。”

“不用。”肖战摆摆手，但手已经伸过去把橙汁拿起来了。

林明远在对面看到了，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翘得更高了。

酒过三巡，肖战的话开始变多。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酒杯，看着篝火发呆。火光在他脸上跳来跳去，把轮廓映得忽明忽暗。有人过来敬酒，他举杯碰了一下，又喝了一杯。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少喝点。”他低声说。

肖战又端起酒杯，被王一博按住了手。

肖战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王一博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

“你管我？”

王一博把手收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在火光下有一点点红。

“我是你管家。”他说。

“管家还管我这个？”肖战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了。不是因为听劝，是因为杯子空了。

林明远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肖战旁边，胳膊肘捅了捅他。

“战哥。”

“嗯？”

“你跟你王一博，关系挺好的？”

“废话，他是我管家。”

“我是说——”林明远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得像在说八卦，“我听说你上次拿他当挡箭牌拒了方知有，这次带他来露营，还抽到一个帐篷。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的意思？”

肖战转过头看他，眼神迷迷蒙蒙的，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老天爷的意思就是让你闭嘴。”

林明远嘿嘿笑，不依不饶：“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

肖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王一博。王一博正坐在旁边，侧脸对着篝火，轮廓被火光勾出一道金色的边。他手里端着一杯橙汁，低头看着杯子里面的气泡，安安静静的。

肖战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还行。”他说。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明远还想追问，被肖战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夜深了，篝火烧到了最旺的时候，火苗蹿得老高，噼里啪啦地响。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白天穿短袖还嫌热，现在坐在火边都觉得后背发凉。

肖战打了个哆嗦。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穿着一件薄款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子推到小臂。山风从背后吹过来，衣服被吹得鼓起来，贴在身上，能看出他打了个寒噤。

“你穿太少了。”王一博说。

“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

“你醉了，”王一博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确定，“回去吧。”

肖战抬头看他。王一博站在他面前，背着篝火，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低了一点，缓了一点，像在跟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说话。

“我没醉。”肖战说。但他的声音确实有点飘了。

“嗯，你没醉。”王一博伸出手。

肖战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搭上去，被王一博拉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额头差点撞到王一博的下巴。

“小心。”王一博扶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往帐篷的方向走。身后的人群还在热闹，有人起哄喊“战哥晚安”，被林明远嘘了一声。肖战没回头，但他的手还搭在王一博的手臂上，没有松开。

走了几步，肖战突然往王一博身上靠了一下。

“石头绊我。”他说。

“嗯”

又走了几步，肖战靠得更近了，肩膀贴着王一博的手臂，整个人歪在他身上。他的头微微仰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你说什么？”王一博问。

“我说——星星还挺好看的。”

“嗯”

又走了几步，他的手从王一博的手臂滑到了他的腰侧，然后往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

“我走不动了。”肖战的声音闷闷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你抱我——”

王一博没说话，捏住肖战的腰把他抱起，双手托住大腿，肖战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脖子上。

王一博的耳朵红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肖战突然问。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风吹的。”

“骗人。”肖战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闷在他的肩膀上，震得他心口发麻。

王一博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帐篷到了。他拉开拉链，把肖战抱进去。帐篷里铺着充气床垫，上面叠着羽绒被和毛毯，枕头是乳胶的，套着棉质的枕套。两个人踩在地毯上，软软的，没有声音。

王一博把肖战放在床垫上，帮他脱了鞋。

“躺下，睡觉。”

肖战没动。他坐在床垫上，仰着头看王一博。帐篷里有一盏露营灯，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嘴唇水润润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王一博。”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烦？”

王一博站在肖战面前看着他。肖战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火光，有灯光，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烦。”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你骗人。”他说。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王一博的腰往前带，肖战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你心跳好快。”肖战说，声音闷闷的。

王一博僵了一下。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喝多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我喝多了。”肖战这次没反驳。他把脸埋在王一博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和地方的猫。“你别走。”声音低得像是梦话，又轻又软，带着酒气，尾音拖得很长。

王一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浑身僵硬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搂住。

在他懵住的那一瞬，肖战的手从他的脖子滑到领口，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王一博被拽得往前倾。

肖战仰起头，吻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刻，王一博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篝火的声音、人群的声音、风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肖战的嘴唇很软。带着酒味，带着篝火的温度，带着山风留下的凉意。他的手指还攥着王一博的衣领，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怕他跑掉。

外面的远方篝火还在烧，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帐篷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肖战的嘴唇离开了一点点，但没有松开他的领口。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水润润的，里面有王一博的身影。

王一博看着他。

帐篷里的灯光昏黄而柔软，把肖战的轮廓映得不太真实。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刚才的吻，下唇比上唇更红一点，湿润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然后王一博看到了那颗痣。

很小，淡淡的褐色，长在肖战左边唇角的下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此刻那颗痣就在他眼前，像一个小小的标记，像写在页脚的一个注脚——安静地待在那里，等人发现。

王一博的目光从肖战的眼睛移到唇角，又移回眼睛。

捧起他的脸。

手掌贴着肖战的脸颊，拇指恰好停在唇角旁边，离那颗痣很近。肖战的皮肤很烫，比他的手心还烫。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指尖陷进肖战耳后的发根里。

他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肖战那种试探的、轻轻的碰触。是直接的、用力的、带着一整晚克制的吻。

肖战的嘴唇被他含住，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酥麻的感觉从嘴唇一路窜到后脑勺。肖战发出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声音，像是没来得及咽回去的呼吸。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后倒。

王一博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床垫很软，两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发出轻微的声音。羽绒被被推到一边，枕头歪了，露营灯的光被王一博的肩膀挡住了一半，帐篷里一半亮一半暗。

肖战的嘴唇被吻得发烫，呼吸全乱了。他的手滑到王一博的肩膀上，攥住他肩头的衣料，攥得很紧。

王一博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移到唇角，落在那颗痣上。

肖战的睫毛抖了一下。

然后王一博的嘴唇继续往下，沿着下颌线，到耳后。肖战偏过头，脖子绷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起伏着，卫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

王一博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后，呼吸滚烫。肖战的手指陷进他的后背，隔着T恤抓着他的肩胛骨。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哑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王一博抬起头看他，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滑到他的腰侧。

肖战的卫衣在刚才的动作里卷上去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白得发亮，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王一博的手指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肖战整个人颤了一下——不是躲，是那种从脊椎骨里泛上来的、控制不住的颤。

王一博的手掌贴上去。腰侧的肉很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肋骨上，手指微微收紧就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他的手指顺着腰线往上，把卫衣推得更高。

好细。

他的拇指在肖战的腰侧画了一个半圆，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肖战的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也红了，锁骨也红了，连腰侧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王一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捏着他腰间的软肉。不重，但肖战的呼吸猛地一窒，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滑下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两个人呼吸交叠，谁都不敢动。

因为王一博硬了。

隔着薄薄的运动裤，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肖战的大腿内侧。肖战感觉到了——那么烫，那么硬，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形状。

肖战他自己也硬了。从王一博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捏着他腰侧软肉的那一刻就硬了。硬得发疼。他只能怪王一博——怪他搭帐篷的样子太好看，怪他脖子后面的那颗痣太性感，怪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睫毛投下的那片阴影，怪他手指碰到自己腰侧时自己整个人都在发软。

怪他长得那么好看。怪他做什么都那么性感。怪自己没把持住，先吻了他。

但肖战不后悔。他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事——这是肖国威教他的。

他的手指插进王一博后脑勺的头发里。发丝从指缝间穿过，有点硬，有点扎手，像他这个人一样。他把王一博的头往下压了一点，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王一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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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肖：亲亲抱抱睡觉觉～

王：ᶘ ᵒᴥᵒᶅ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