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初。
刑墨在床上睁眼,眼神还没聚焦,猛的翻身而起,一股眩晕感袭来,又跌回床上,摇了摇头,眩晕感散去,鞋都未曾穿上,大步跨出门。
望尘院。
刑墨来至白珏房门,推门。
白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
刑墨脚步放轻,走近床边,床上的人儿眉头紧皱。
刑墨抬手,向白珏额头探去,入手滚烫。
“传太医。”刑墨惊恐大喊。
刑墨伸手,暴力扯开白珏衣襟,胸口一片青紫,皮肉下有活物滚动。
看此情景,刑墨全身血液从头凉到底。
太医从门外匆忙走近,放下药箱,三指按在白珏手腕上。
一盏茶后。
太医收回手,看向白珏胸口,皮下活物滚动,太医伸手轻轻按压在胸口处,白珏额头沁出冷汗,太医收回手。
刑墨站在一旁未言语。
太医开口,“无性命之忧,受了内伤,体内蛊虫能治,老夫开个方子,调养半月便愈。”
“可他发热。”刑墨冷静开口。
“无妨,他是痛极生热,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便可降温。”太医边写药方边回答。
送走太医后,侍女送来帕子与温水,放置在床边。
刑墨坐在床边,将帕子浸湿,拧干,一遍遍的给白珏擦拭。
日头西斜。
刑墨起身将水拿出门外。
白珏睁眼,房内除他无一人,胸口传来钝痛,红尾蝎带着血液,从他皮肉钻出。
“呃。”白珏眉头紧皱,喉咙溢出一声。
听到声响,刑墨匆忙走近。
“阿珏,”刑墨坐在床边,将人扶起,靠在他怀里,“感觉如何?还痛吗?”
白珏轻轻摇了摇头。
刑墨抬眼看向门外,“拿水来。”
侍女赶忙端水走近,将装满水杯子递向刑墨手中。
白珏就着刑墨的手将杯中水喝完。
“你怎的不穿鞋?”白珏垂眸看着刑墨赤脚。
“一时忘了,”刑墨看着白珏,“我命人去取。”
刑墨抬眼,侍女了然离开。
白珏失笑,“堂堂摄政王,当个光脚王爷。”
“阿珏,你都这样了还取笑我?”
侍女取来刑墨便靴与袜子,侍女躬身,“王爷。”
“阿珏,你先躺着,我去去就来。”刑墨将人放平在床上。
刑墨在桌边坐下,又一侍女端着水盘,放至刑墨脚边,净脚、擦干、穿袜、穿鞋,起身披上外衣,走向床边。
侍女端水退下。
刑墨坐在床边,就那么一直看着白珏,也不说话。
白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王爷?”白珏轻唤一声。
刑墨不应,就这么看着白珏。
白珏伸手,拉了拉刑墨袖子。
刑墨将袖子扯回,继续看着白珏。
白珏的手尬尬的停在空气里,收手,起身,刑墨赶紧上前将人扶靠在床边,后背给他垫了个软枕。
刑墨又坐回床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刑墨,”白珏抬眼看着他,“是不是很担心?”
刑墨看了他许久,才淡淡开口,“还痛吗?”
白珏摇了摇头,垂眸,“对不住。”
刑墨叹了口气,“阿珏,为什么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与我商量?”刑墨强压着情绪,生怕爆发。
“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护不住玄魈,连你也要护不住。”刑墨垂眸,眼圈泛红。
“半年了,如今连玄魈尸首都未曾找着。”
“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阿珏,我心好痛。”
白珏伸手,慢慢将刑墨靠在自己肩头,动作很轻。
刑墨没挣扎,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脖颈处,一滴泪水滑落在,滴在白珏脖颈处。
温热的。
白珏僵了一瞬,一手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后脑,顺着他的发丝,一遍遍的轻轻抚动。
像安抚受伤的野兽。
“刑墨,我以后不会了。”
刑墨这才双手环上白珏腰肢,未语,把脸埋得更深。
窗外,一道身影,静静的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银白面具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垂在身旁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看得分了神,身后有人靠近都无察觉。
“你是何人?”侍女从他身后惊呼。
话未落,身影一闪,从王府墙头掠走,消失不见。
惊动了屋内的两人,两人分开,刑墨起身就要往外走。
白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刑墨回头,坐回床边。
“你知道他是谁?”刑墨问。
“昨晚救我的人。”
“他是谁?”刑墨看着白珏。
“不知,”白珏沉思一会,看着刑墨,“随意进到王府还不被人发现,还会有谁对王府如此熟悉?”
刑墨疑惑一瞬,“不可能。”
“昨晚,是白烈给我传信,让我去“城外破庙,亥时。说关于玄魈的死。”
“我去了,他说是北狄二王子勾结端王,设计将玄魈害死,北狄二王子刺了玄魈一剑,让他跌进冰河。”
刑墨双手拳手握紧,闭了闭眼,压抑着。
“然后,被他们埋伏,被黑衣人从背后偷袭。”
“还好那神秘人及时相救,将我送回王府。”
“他走前说,说你受伤了。”白珏看着刑墨,脸上看不出神情。
刑墨垂眸,松开紧握的双手。
“如果是他,他怎会不来找我?”
白珏没回答的的问题。
“伤你的黑衣人,你可知道是谁?”刑墨又问。
白珏摇头,“他用了变声。”
“伤你的人,应该是在竹林偷袭我的人。”
“他也伤了你?”白珏担心的追问。
“昨晚被刺客围堵,他从背后偷袭,我与之对掌,他受的内伤应该比我重。”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白珏边说边紧张的扒开他的衣襟。
刑墨嘴角带笑,捉住他乱动的手,“都是小伤。”
“那你如何脱险的?”白珏脸上满是担忧。
“还好暗卫赶到,要不然你都见不到本王了。”刑墨嘴角都是笑意。
闻言,白珏眼圈泛红,垂眸,声音闷闷的,“对不住。”
刑墨看着白珏眼圈泛红,心慌了一下,伸手将人抱住,“没事没事,这是玩笑话。”
刑墨手落在白珏背上,轻轻的抚着他的背。
“你说黑衣人是不是端王。”白珏的声音从刑墨怀中闷闷的传来。
两人分开。
刑墨双手轻轻的,搭在白珏肩上,“我会去查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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