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他们等警察的消息。
没有消息。一天,两天,三天。王一博每天打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在查”。肖战知道他着急,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
第五天的时候,肖远的电话先来了。
“哥,”他的声音有些急,“舅舅让我告诉你们,有人来家里了。”
肖战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认识。说找舅舅问以前的事。舅舅说不知道,他们就走了。”肖远顿了顿,“但他们在楼下转了很久才走。”
肖战挂了电话,看向王一博。那人已经站在他身边。
“有人去找舅舅了。”肖战说。
“嗯。”王一博说,“不是警察。”
“怎么办?”
王一博想了很久:“让舅舅他们先搬走。”
肖战给肖正明打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带小远出去住几天。”
挂了电话,肖战靠在沙发上。那些事像潮水,退了又回来,一波一波的,不让人安生。
“怕吗?”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肖战看着他,“而且我们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王一博点点头。他伸出手,放在肖战后颈上,拇指按着标记的位置。雪松香慢慢逸散出来,把白茶香裹住。
“信息素很稳。”他说。
“嗯。”
“那就好。”王一博收回手,“不管他们找什么,我们在这里。他们要找,就来找。”
---
警察的消息在第八天来了。
那个警官打电话来,说查到了一些东西。辰光生物被转移的数据,有一部分在一个前研究员手里。那个人当年和李成一起做事,后来提前离开了,带走了部分研究记录。
“那个人现在在哪?”王一博问。
“还在查。”警官说,“但有一件事,你们要小心。那份数据里,有你妈妈的全部研究记录。包括锚定的方法,包括那些被撕掉的页数。如果那个人知道怎么用这些数据,你们的信息素连接可能会再次不稳定。”
挂了电话,肖战看着王一博。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深。
“会吗?”肖战问。
“不知道。”王一博说,“但如果是真的,那个人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
“因为数据不完整。”王一博说,“我妈撕掉了那几页,是因为那几页写了怎么完成锚定。没有那几页,光有数据没用。”
肖战明白了。那个人手里的数据不完整,所以需要找到他们——或者找到那几页纸。
“那几页纸,”肖战说,“在你手里。”
“嗯。”
“他会来拿。”
“可能。”王一博说,“也可能来拿别的。”
“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你。”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那个人要的不是纸,是信息素。要完成那个实验,需要高匹配度的AO做测试。他和王一博是百分百匹配,做过锚定,信息素已经深度融合。如果那个人真的在做实验,他们是最好的样本。
“怕吗?”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不会让他们碰我。”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肖战拉进怀里。雪松香很浓,把他整个裹住。肖战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快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王一博。”
“嗯?”
“不管他们来不来,”肖战说,“我们都在这里。”
“嗯。”
“哪也不去。”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很久很久。
---
他们开始等。
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不是等一个结果,是等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数据,有王一博妈妈的研究记录,有那些没完成的实验。他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但肖战知道,他会来。因为那几页纸在这里,因为他们的信息素在这里,因为那个实验需要他们。
肖正明和肖远搬去了郊区一个朋友家。肖远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能回去。肖战说快了。肖远没再问,只说“你们小心”。
日子照常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和平时一样,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着。
那天晚上,肖战洗完澡出来,看见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怎么了?”
“楼下有辆车。”王一博说,“停了很久。”
肖战走过去,往下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是那个人吗?”
“不知道。”王一博说,“但不是在等人。”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车停了很久,然后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走了。”肖战说。
“还会来。”王一博说。
他们躺回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王一博。”
“嗯?”
“如果那个人来了,”肖战说,“你打算怎么做?”
王一博想了很久:“把东西给他。”
肖战转头看他。
“那几页纸。”王一博说,“他要的是这个。”
“给了他,他就完整了。”
“完整也没用。”王一博说,“我妈写的东西,她知道怎么做,也知道怎么让它做不成。那几页纸里写了锚定的方法,也写了如果方法被人拿去乱用,怎么让它失效。”
肖战愣了一下:“你妈留了后手?”
“嗯。”王一博说,“最后那几行字,你看到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你们,把最后这页给他看。’”
肖战想起了。那几页纸的最后,确实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急,但他当时没仔细看。
“那页写了什么?”
“写了怎么让那个实验永远做不下去。”王一博说,“他拿到那页,就会知道,他手里的数据是废的。”
肖战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女人,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她写那些字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她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该留的都留了。然后离开,把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她的孩子。
“你妈,”肖战说,“很厉害。”
“嗯。”王一博说,“她一直很厉害。”
肖战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握得很紧。
“睡吧。”他说,“明天可能还有事。”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肖战的手,很久很久。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肖战闭上眼睛。他知道那个人会来,也知道那几页纸会交出去。然后那些事就会真正结束,不是藏在抽屉里,是彻底结束。
他想起那个女人在纸上写的话:“小博,妈妈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交给你。”
现在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