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书名:战山为王:逆光
作者:寻找光线的糖糖

肖大明星从来都是行动派的,而且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王一博搬过来跟自己同住,那必须说干就干。只不过,就在两个人准备出门去王一博家接猫的时候,王一博突然接到了师父打来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师父来电,王一博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昨晚师父明明跟自己说最近不用去上班,按说他不会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除非……

想到昨晚上师父说的宋飞可能要醒了,王一博的心不觉咯噔了一下,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一博,宋飞醒了。”

师父的声音有些沉重,王一博在听见“宋飞醒了”几个字时脑海里不觉“嗡”的一声,整个人略显不稳地晃了一下差点儿没摔倒,幸好身旁的肖战及时扶住了人。

“一博,你怎么了?谁的电话……”

肖战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见王一博慌慌张张地开始穿鞋,此时的王一博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几个字:宋飞醒了,宋飞……

他一把打开了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肖战急得不行,他紧忙跟了出去,一直追到电梯口才拉住了王一博的胳膊,一边喘气一边问:“一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

“抱歉肖战,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去医院一趟,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王一博使劲地拍了拍电梯按钮,可电梯依然在低楼层缓缓上升。

“医院?你怎么突然要去医院?”

肖战听不懂王一博话里的意思,他以诧异的目光看着人。

“我之前的一个队友受伤昏迷,他一直住在医院里,刚刚师父来电话说他醒了。”王一博突然停了下来,跟着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串钥匙递给肖战,“这是我家大门的钥匙,地址在我师父修车店后面的小区,18栋503,等我从医院出来以后我给你打电话,或者你先去帮我把猫接过来也行,对不起,我必须得先去医院一趟。”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王一博一步跨了进去,然后他不等肖战回应迅速关上了电梯门。走廊里,肖战看着自己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串钥匙,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狗崽子,你要不要这么急啊!”

肖战猜测医院里住的一定是一个对王一博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会让王一博如此失态呢……

他心里一酸有些吃味,闷闷不乐地一个人转身回了家。

进屋后肖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短暂犹豫了片刻,他拿起手机给程砚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跟着听筒里传出了程砚调侃的声音:

“肖大明星,之前是谁说的最近不让我打扰他,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程砚呵呵地笑了两声,“正好,我最近帮你接了个综艺的飞行嘉宾,你去录制几期,就当是带带咱们工作室的新人了。”

“不去,我没空。”

肖战果断地拒绝了程砚,他的语气非常不好,“既然是新人那就好好地磨练演技和基本功,别老是打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顶流带新人这在圈里不是常态嘛!怎么就歪门邪道了?”

“基本功不行,光靠蹭热度能火多久?”

因为心里不舒服,说话时肖战仿佛是吃了枪药一般呛人,电话那头的程砚不禁皱了皱眉,“不是肖战,你今天这是吃枪药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程砚,我最近没时间搞这些用不着的,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情要说。”

“好,你说。”

“我怀疑王一博当年那些事有问题,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好好调查一下,还有,刚刚他说有一个住院的队友醒了急匆匆地就走了,你去帮我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程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肖战话里的关键词,急匆匆地走了,这俩人不是已经住一块儿了吧……

我去!肖战你要不要这么速度啊!

程砚惊得险些把手里的电话摔在地上,他立刻问:“肖战,你等等,刚刚你说谁急匆匆地走了?王一博?你俩已经住一起了?我……”

“上次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打算跟他在一起?”

肖战毫不在意地打断了程砚,“又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好了,我还有事,你尽快调查好然后告诉我。”说完他不等程砚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砚头疼地用手揉了揉山根,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肖战,可真有你的!让你带工作室的新人你说浪费时间,这调查王一博就不浪费时间了?

咱俩到底是谁不务正业啊!

气归气,可眼下肖战才是工作室的大老板,而且一部剧拍摄结束肖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来出戏这也是两个人说好的,所以程砚就算是心中再不满,也还是认命地去调查王一博当年的事了。

王一博叫了一辆滴滴快车赶往医院,一路上,他焦急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下意识地催促:“师傅,能麻烦你再开快一点儿吗?”

下车后他二话没说直接朝重症监护室飞奔了过去,就在马上就要到监护室门口的时候,王一博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王一博不敢进去,现在监护室那边一定围满了人,他不害怕听见那些人对自己的指责和嘲讽,但却不敢面对宋飞,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亲口对宋飞说出那句“对不起”。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对于王一博来说却犹如千斤重,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世界上最难开口的话就是“对不起”。

但他又不得不面对,因为自己的原因,宋飞一个人在医院里沉睡了三年,就算是被千夫所指,内心承受巨大的煎熬他也必须将那句迟到的道歉还给宋飞。

重症监护室里不允许一下子进入太多人,除了宋飞的父母以外,其他朋友和车队的人都在外面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屋里的情况。王一博的脚步声吸引了其中一个人的注意力,那人是车队里跟宋飞关系最好的朋友赵驰,赵驰在看见来人是王一博后双眼迸发出了愤怒的目光。

他几步来到了王一博的面前,挥拳就要往王一博的脸上砸,王一博紧闭着双眼默默地承受,可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在脸上,睁眼后他才发现赵驰被周围的人给拦住了,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师父胡安。

男人一脸愤怒地挣扎着,嘴上忿忿不平地说:“你们别拦我,王一博这个混蛋比赛不干净,要不是他宋飞也不会被害成这样,今天我一定得狠狠揍他一顿!”

人群之中陈明宇也在,他一脸讥讽地说:“胡安,你到现在还偏袒你这徒弟呢?当年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你以为光凭你一个人偏袒他,王一博就无罪了嘛?”

他刻意加重了“无罪”两个字的音量,双眼之中写满了不屑,毫不客气地看着王一博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用力到骨节发白。

“王一博,别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是来认罪的,都已经三年了,你现在来认罪不觉得太晚了嘛?”陈明宇阴阳怪气地问,声音里充满了对王一博的讽刺。

王一博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闷得难受,他死死地瞪着陈明宇,大口大口地呼吸来压制心中暴躁又焦灼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有罪,我对不起的也只有宋飞,关你陈明宇什么事!”

他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怒火,不想在病房前闹事。

“你个赛车界的耻辱,我遇见了就是要骂几句!”

陈明宇脸上的嘲讽更明显了。

这时,监护室里宋飞的父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们换下了身上的无菌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家见人出来了立刻给宋飞的父母让出了一条道路。

宋母的脸上写满了哀愁。身为母亲,她本就因为儿子从事极限运动而每日提心吊胆,在为儿子取得优秀成绩而骄傲的同时,她的心中也充满了担忧。

三年前,她亲眼看着自己儿子的赛车起火,大火熊熊燃烧,每一簇火苗都仿佛是在她的心头上炙烤。后来,她跟着救护人员一起去了医院,经历了堪比折磨的等待,结果却被告知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一个植物人。那一刻,心中的疼痛几乎是在一瞬间抽光了她全身的血液,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对生活再没有了希望。

和丈夫一起守在儿子病床前的日日夜夜,她没有一刻不想把那个害儿子成为植物人的罪魁祸首给生吞活剥了。可就算是杀了那个人又能怎么样,儿子醒不了,而且如果她走了,那又有谁能来照顾自己的儿子呢?所以她只能每日对着床上的儿子以泪洗面,让绝望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心和年华,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已是白发苍苍的憔悴模样。

如今,她看着当年那个坑害自己儿子的人就在眼前,心中愤怒的火苗迅速燃烧,几乎要把她的心头血给悉数烧干。她像是疯了一般冲到了王一博的面前,扬起手臂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原本吵闹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宋母的眼中带着几乎想要杀人的恨意,她抓着王一博的衣服使劲撕扯,不停地打他踹他,嘴上歇斯底里地喊着骂人的话,连带着把自己的头发也弄得乱做一团,活像一个没有理智的女疯子。

王一博一动不动地任由宋母在自己的身上殴打,其实根本不需要宋飞的母亲动手,与那场比赛有关的每一帧记忆,都像是锋利的利刃,反复砍在王一博心口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上,疼得他无法呼吸,浑身发抖。

宋母是被宋飞的父亲给拉开的,过大的刺激让她浑身无力地靠在丈夫的胸口,手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

宋飞的父亲咬牙切齿地冲王一博怒吼:“快滚!我儿子不需要你这个畜生来看他!”

王一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一动不动,宋飞的父亲被气得牙痒痒,他使劲儿地跺了跺脚,“还不快滚你是打算再气死一个嘛!”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滚啊王一博!快滚吧你!别再来惹人烦了!”

眼前是捂着嘴巴痛哭流涕的宋母,耳边环绕着某些王一博非常熟悉的声音,他心中那些对宋飞的愧疚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裹挟着无尽的悲痛与自责,一点一点压下了王一博的肩膀,压弯了他的脊背,让他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王一博满心愧疚地冲宋飞的父母鞠了一躬,自己欠下的债,只怕是这辈子他都还不上了。

王一博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医院,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让他无法控制地流下一行行泪水,没有擦,他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朝前走着,周围不断有路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些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王一博没有理会他们,对王一博来说,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自己活该,是他必须承受的。

王一博,这辈子你注定得不到心安,也不配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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