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贺忱站在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她的呼吸罩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先生，您母亲的病情很不乐观。"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急性心衰需要立即手术，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贺忱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指尖已经泛白。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秒针的走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我会想办法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最好尽快。"医生叹了口气，病历本在手中轻轻拍打，"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他走到缴费处，看着账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不是被挂断就是无人接听。最后，他拨通了高中同学王磊的号码。
"喂，贺忱？"王磊的声音有些惊讶，"好久没联系了。"
"王磊，能借我点钱吗？我妈妈......"
"抱歉啊贺忱，"王磊打断他，"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要不你去找找宋氏集团？他们最近在搞慈善医疗。"
贺忱的手指顿住了。宋氏集团，那个男人......
他站在医院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考虑得如何？"
贺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想通了？"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慵懒。
"我答应你。"贺忱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
"放心，"男人打断他，"你母亲的手术费我已经预付了。现在，来宋氏大厦。"
贺忱站在宋氏大厦楼下，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雨水打在脸上，他抹了把脸，走进旋转门。
前台小姐看到他湿漉漉的样子，皱了皱眉，"请问您找谁？"
"我找......"贺忱突然想起自己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贺先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总在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贺忱跟着男人走进办公室。落地窗前，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接电话。
"......对，那个医疗事故处理得不错。"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让他们继续施压。"
贺忱的心猛地揪紧了。医疗事故？施压？
男人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银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玩味。
"坐。"他指了指沙发，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贺忱僵硬地坐下，沙发柔软得让他有些不适应。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这是协议，签了吧。"他将文件推到贺忱面前，钢笔在指尖转动。
贺忱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让他头晕目眩。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某一页："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一切合理要求......"
"怎么，有问题？"男人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贺忱咬了咬唇，"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男人轻笑一声，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宋憬。"
贺忱的手指颤抖着，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宋憬满意地收起文件，"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李，带贺先生去换身衣服。"
贺忱跟着秘书走进更衣室，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西装。他随便挑了件换上，发现尺寸竟然完全合适。
"宋总眼光真准。"秘书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这些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贺忱的心又沉了几分。宋憬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回到办公室，宋憬正在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贺忱身上停留了片刻，"不错。"
贺忱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宋总，我妈妈的手术......"
"已经安排好了。"宋憬站起身，西装裤线笔直如刀，"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车上，宋憬闭目养神。贺忱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看够了吗？"宋憬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贺忱慌忙移开视线，"对不起......"
宋憬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潭，"记住，从今天起，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医院到了，贺忱迫不及待地冲进病房。母亲已经醒了，正和护士说着什么。
"妈！"他扑到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小忱......"母亲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有泪光闪动，"多亏了宋先生......"
贺忱这才发现宋憬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朝母亲点点头，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阿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贺忱追上宋憬，"谢谢你......"
"不用谢。"宋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记住，你欠我的。"
贺忱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宋憬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贺忱就被电话吵醒。
"贺先生，您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
他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主治医生面色凝重，手中的病历本被捏得发皱，"手术中出现了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贺忱抓住医生的手臂，指尖发白。
"麻醉师操作失误，导致病人呼吸骤停......"
贺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听到的电话，浑身发冷。
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医生终于走出手术室时，贺忱几乎站不稳。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是......"
"但是什么？"
"病人可能会留下后遗症，需要长期护理。"医生递给他一份账单，纸张在手中微微颤抖，"这是后续治疗费用。"
贺忱看着账单上的数字，眼前一黑。这时，手机响了。
"听说你母亲出事了？"宋憬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需要帮忙吗？"
贺忱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是你......"
"我？"宋憬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只是个商人，贺先生。记住，你欠我的。"
电话挂断了。贺忱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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